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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化

挑山工
发布时间:2020-07-24 来源:内蒙古博天堂 作者:王炎宾

最初印象里的挑山工,是著名作家冯骥才1981年创作的泰山见闻式散文《挑山工》,彼时无从感觉其中的滋味。直到参加了工作,结婚有了孩子后,登临了泰山,涉足了黄山,一次次踏上了嵩山,却每每都会撞见这类“职业人”时,挑山工在我心中的印象逐步清晰起来,高大起来……

每每登上,我都会撞见三两个人,不高的身材,脸儿和皮肤都是黑黝黝的,穿双布鞋,肩上搭一根光溜溜的扁担,扁担两头的绳子挂着沉甸甸的货物。行走时,一只胳膊搭在扁担上,另一只胳膊随着步子有节奏地一甩一甩的,使身体保持平衡。或者,一只手握着扁担一头挂有货物绳子,另一只手搭在一根撑杆一头上,以空肩为支点,撑杆另一头则挑着扁担,扁担便在两个支点上有节奏的微微颤悠着,并发出“吱呀吱呀”的声响。他们小腿肚处紧绷的肌肉让人感觉心疼,但他们每一步又走的都是那么的坚定。

这类“职业人”都拥有一件自己称心的扁担,就像战士拥有一件中意的兵器一般。他们的扁担多是取材于当地的硬杂木,最好当属榆木,软硬适中,韧性大,颜色暗红,纹路清晰,再在扁担两头各安装一个铁尖。黄山挑山工多选用竹制扁担,再配一个撑杆,短暂喘息时用起来非常便利。扁担在常年汗水的滋润下,油光透亮,有一层厚重的包浆感。

挑山工登山的路线是折尺形的,从台阶的左侧起步,斜行向上,登上七八级,到了台阶右侧,就转过身子,反方向斜行,到了左侧再转回来,每转一次身扁担就换一次肩。也唯有如此,才能使挂在扁担前头的东西不致碰到台阶,才能减轻膝盖的负重,才能省些力气!

路线曲折,就会使路线加长,他们登一次山,走的路程要比游人多一倍。但他们花的时间却并不比游人多。我轻快地从他们身边越过,以为把他们远远的甩在了身后了。而在我留连山色时,或者探究道边文人石刻时,或者陶醉于溪流中一丝丝清凉时,他们又不声不响地从我身旁掠过,悄悄地走到了我的前头。他们不像我那么随便,高兴怎么走就怎么走。他们一步踩不实不行,停停住住更不行,就得一个劲儿往前走。

祭祀用品也罢,建筑材料也罢,机器设备也罢,电器管线也罢,柴米油盐也罢,都被他们挑上了山。一天一两个来回,天天挑货上山,一年四季不停,他们一干就是二三十年。长年累月的担东西,换肩时扁担磨的他们的后脑颈椎处都长出了一个厚厚肉垫儿。干的时间越长,肉垫儿就越硬越大,而且终生不会消失,干没干过挑山工,用手一摸便知。干挑山工的,给扁担压得长不高,都是又矮又粗的。高个儿干不了这种活儿,因为走起路来容易晃悠,一不小心还会闪了腰!只要担子一上肩,从古至今,没有一个半途而废的。心里装着的始终是山顶的方向,不管前面的道路多么崎岖,肩上的担子有多重,只会一路向前,坚韧不拔,把一切艰难险阻都通通踩在脚下,不达目标决不罢休,直到山之巅!

现在,挑山工似乎要被遗忘了,就像电话接线员、铅字排版工、BP机传呼小姐那样!他们留给匆匆过客的清晰或模糊的印象里,或许仅此而已。挑山工真的很少了。据说,泰山上现在大概也只有二三十人了,嵩山上也就十多个。老一批挑山工很多已经挑不动了,而年轻人许多吃不了这个苦。

我该高兴还是惋惜?

责任编辑:赵海星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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